只有爱心永恒才能照亮每个孩子回家的路,惟有爱心永恒才会使这个世界变得不再自私和狰狞。爱心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堆砌的美丽而博大的家园,即便你身无分文,但只要你微笑地伸出你的手,善良地挪动你的脚步,清新地送出一缕期盼,所有的落叶都会走向春天、走向阳光。
爱心永恒
———回忆与著名相声演员牛群的一段交往
文/翟良
在这里,我想回避牛群与“蒙城之乱”的联系,回避的理由是两者之间压根就没有联系,“牛群辞官风波”让我看多了张大的口型,更看到了一个捐款彻底到引起怀疑的慈善家的痛苦,冷漠、猜疑、嘲讽、嫉妒、仇视也许才真正是中国社会最幽默的“行为相声”,噪杂而闷热。
与著名相声演员牛群的一段交往,让我闻到了一连串牛的味道,这个味道是真实的。
2001年7月的一个中午,我正在家午休,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妻子刚拿起电话便激动地冲我喊:“牛群打来的电话!!”“哪个牛群?”我脑子轰了一下。“还哪个,相声——” 妻子似乎一时思维混乱。这是我与相声演员牛群交往半年多来接到的他唯一打来的电话,牛群平日里大多以寄信函或委托秘书答复的方式与我沟通,他突然的电话来访,让我惴惴不安,莫非我上次谈官场腐败的信件惹急了他?!
我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端”起话筒,牛群问我是不是翟良,声音很急噪,我说是。牛群又问,你的生活怎么样,在税务局的薪水高吗?我说薪水不高,但生活也过得去。我问,牛哥您现在在哪里?牛群说在蒙城县政府办公室,马上就要动身去俄罗斯谈项目。牛群说,翟良,等我从俄罗斯回来,我安排秘书李家和将赞助你出书的一万块钱寄过去,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考虑为你的书写序,对了,你写给我的那封尖锐的信很深刻、很实际,我们之间有共鸣的地方,也希望你来蒙城玩,届时我们细聊。
牛群的这个电话至今回忆起来都令我激动不已,而时间过的真快,当我再次拽住这样一个回忆时,儿子已四岁半了。妻子现在回忆起来突然多了埋怨,妻子说,你刚结婚那阵真的很幼稚,牛群有什么好见的,再说我当时那么不方便竟陪你去挤火车,真对不起儿子。
2001年8月30日,我与刚怀孕三个月的妻子坐火车在蒙城县武装部见到了牛群,一年以后的12月,牛群正式当选为蒙城县副县长。那天,我与时任牛群秘书的李家和刚走进蒙城县武装部大门时,就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红体恤套灰色摄影马夹的中年人在楼前向一香港客商挥手,李家和小声告诉我,他就是我要找的牛群。李家和还告诉我,与牛群的谈话不要超过40分钟,我欣然答应。
“嘿,是翟良吗?”牛群老远向我招手,他喊到“翟良”二字时,我激动的似乎感觉到了一只脚的漂浮,毕竟这一熟悉的中男音,艺术一样的“呈现”在我的耳边,干脆、浑厚。
“牛县长,翟良今天早上8点到的阜阳,10点坐公交到的蒙城,还没吃早饭就急着来找您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家和哥就“顺口成章”地为我垫话。
“您好,牛县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见我……”在“牛府”我突然有一种进了中南海的感觉,我掖起了牛哥这个称呼,而一时的激动,竟让我将应该最后说的话提前“抛锚”,我听到牛群一阵爽快的笑声。
“到我办公室来。”牛群用那双艺术的手招呼我,带我进了这座武装部办公楼一楼的办公室。
“牛嫂子您好,您什么时候来蒙城的?”一进牛群办公室门,李家和就与办公室离间的一位躺在床上的中年妇女打招呼,我听李家和称牛嫂子,便自然地向她微笑致意,床上斜躺着的果然是牛群的妻子刘肃,她摆了摆手,然后俯下身来一阵咳嗽。
“嫂子病了?”李家和看了一眼刘肃,又将似乎着急的目光移向牛群。
“您嫂子下飞机后就感冒了,没事。”牛群示意李家和将里间的门带上。
“家和,给翟良倒点白开水吧。”牛群在一张普通的木制写字台后面坐了下来,随后点着了一支烟。
在牛群点烟的瞬间我仔细地看了这位明星一眼,牛群的皮肤显然比电视上暗淡很多,头发也略显凌乱,尽管牛群握着相机头发被吹乱的那张著名的照片给人以大家的感觉,但今天的乱似乎与憔悴有关。我又用几秒的时间扫了一下牛群的办公桌,很普通、很单薄的一张写字台,上面摆放着的书籍和文件显然很久没有被整理过,牛群坐在同样硬邦邦的木制椅子上,右肩的部位摆着一衣架,一部很昂贵的变焦相机挂在上面,这显然是牛群摄影时著名的“武器”。牛群正是靠着这一“武器”拍摄了几十万张名人照片,那本承载着责任和情感的《牛眼看家》成了国人了解名人生活和内心世界的经典精品,而《牛眼看院士》却成为袒露科学巨人们可爱之处的珍贵宝库。牛群不论走到哪里都背着个相机,他说,他只要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拍,用激情去拍,用幽默之心去拍,瞬间就会成为永恒。
“我这里太简单、太乱了,家和,水就放这里吧。”牛群用两只大手拨了拨离我很近的书与文件。我的目光在牛群拨开的一封信上停了下来,那显然是一名小学生写来的信,牛群写的批语在孩子窄窄的信纸上略显拥挤。
“我在给娃娃们回信,整理后一块寄出,每天都会收到上百封农村孩子的来信,他们向我反映了不少问题。”牛群似乎注意到我在“关心”那封信。
“全是蒙城的学生写来的?”我问。
“安徽的多,外地的也有,眼跟前孩子的问题牛县长都要一一答复。”李家和插了一句。而我在想,目前,中国又有哪位官员关注孩子的来信,又有哪位官员在泪水里认真地写着关爱甚至正义的批示?牛群与某些官员在雨天里撑着伞观看娃娃们露天演出时拍打出的肉嘟嘟的掌声相比,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我都成了包青天了,但很快乐。”牛群脱掉了那件灰色的马夹,粉红使这间狭窄的房子一下子变得温暖和明朗了许多,我突然想起,牛群一般都是穿着红体恤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据说,妻子刘肃为支持他这种“摄影家”的形象,共为他买了1000件这样的红体恤。
“翟良,你邮来信与作品我都看过了,我让家和给你寄去的信都能收到了吗?”
“牛哥,您邮来的信我都收到了,那张有您头像的贺卡我珍藏起来了。”
“你写的文章很凄凉,家里真的像你在文章里说的那么‘残’吗?”
“是,家里男人死光了。”
“要坚强,我希望你的作品既轻松又沉重。”看的出牛群的表情很沉重。
“你妻子会写作吗?”
“她也是文学爱好者,我们是通过文字认识并走到一起的。”
“还挺浪漫嘛!”
“你什么时候出书?还差多少钱?”牛群直奔主题。
“9月份。”我没有说钱的事。
“我来蒙城后,正投资建立蒙城五子牛特殊教育学校,你牛哥近段很难,我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我也在呼吁社会捐一些,那些孩子太苦了,比你苦。”牛群眼里似乎有泪,我相信他的眼泪,2001年4月12日,牛群到县聋哑学校检查工作,破旧的校舍,残障的儿童,牛群见了潸然泪下。为办好特校,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开展各种形式的捐资活动,仅用40天的时间,就完成了特教学校的选址、改建和搬迁工作。同时,他又积极联系,使该校和深圳元平特校、南京特师结成为友好特校。特校开设了文化、武术、摄影、美术等课程,逐步走上了“教育康复就业一体化”的办学之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2002年12月6日,牛群将属于个人的所有财产、“牛群的图像”及与牛群有关的所有在国家商标局注册的商标及其所有权、使用权、获益权及今后个人所有的广告费、劳务费甚至死后的遗体全部无偿捐献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特殊事业和慈善事业的发展,这就是有名的“裸捐”。
“现在很困难,原本我答应资助你出书的承诺看来实现不了了,等你第三本书出版时,我呼吁社会、企业赞助你怎么样?”显然,牛群有难处。
“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见牛哥一面我就知足了。”说这些话我是真心的,后来我才知道,此时的牛群生活已十分拮据,也正是与妻子刘肃处于冷战的时期,而那一天正是刘肃第一次怒发冲冠地来蒙城拷问丈夫,她想看看牛群在蒙城究竟在干什么!
“就这样。”牛群似乎有些疲倦。
“差点忘了,我弟弟给牛哥画了一幅虎图,请牛哥笑纳。”这与刚见牛群时的语言“抛锚”相比又太迟了,我有点恨我的笨拙。
“这幅虎图我很喜欢,很有冲击力,你弟弟比你在山东出名啊。知道吗,我祖籍是山东省潍坊市,山东老家的东西我就收下了,这可不是腐败啊,呵呵 ……”牛群见了虎兴奋的就像他的儿子牛童,看来老牛更不怕虎,我想。
“牛哥,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我不想再谈出书的事。
“我小时侯有三个梦想,医生、教师,还有当兵。” 牛群一口气说出三个梦想。牛群当年当兵是在通讯连,连队汇演时他的一段天津快板意外拿到了全团第一名,也由此迈出了进入曲坛艺苑的第一步。牛群不久就被调往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第一次说相声,牛群说了半天也没人乐。为此,牛群伤心地躲在被子里痛哭了一场,后来,他拜海政文工团的老艺术家常宝华老师学习表演,又拜刘学智先生(牛群的岳父)学习创作。在两位老师的悉心指导下,牛群很快在文艺界崭露头角。
“翟良,你和你弟弟不甘贫困、不安现状、负重前进,你们在艺术上都取得了一些成绩,你们的故事令我感动。我认为生在农村、生在苦难是富,没有苦就意味着创造平庸,希望你弟兄俩坦然面对生活、勇敢开创生活、快乐感受生活,牛哥相信你们将来会成功的。”牛群的言语简洁而浓郁,一如他耕耘在泥土中的脚步,真诚而无私。我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翟良,我给你写几个字吧。”牛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有牛群照片以及牛群特教学校成立纪念章的贺卡,用蓝色板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大字:爱心永恒!
当夜,我与妻为省钱急急赶往阜阳坐上了返回泰安的火车,我们没有拿牛群自个掏腰包捐给我们的钱,牛哥在蒙城太累了、太苦了,我们不忍心从他身上再“挖心刮肉”。这一年9月,我的第二本诗文集《月晓风清》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没想到,这本曾得到牛群关怀的诗集竟然在泰安成了“畅销书”,地税系统各基层单位以及我熟悉的机关单位均买了我的诗集,地税机关领导为鼓励我创作还提议重金奖励了我,那段时间,我的抽屉里多了厚厚的发票,我因一本诗集学会了开票,尽管开票离一个诗人很远,但看着瘦弱的身体里不断鼓起的富裕,我开始认为,诗人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用文字呼吸,精神和物质同样是一个当代文人无法拒绝的诱惑。2001年10月,我将这本在泰安市卖的最好的文集寄给了牛群,我在书上潇洒地签了字,在名人面前过了把“名人瘾”,牛群委托李家和打来电话说,祝贺诗集出版,愿文学的路走得更好。
如今,关于牛群的新闻开始不绝于耳(甚至连牛群不接手机、不回家都备受关注),是是非非,褒贬不一。牛群说这些消息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不可靠的。成为牛副县长的第一年,牛群为蒙城引进了近五亿元资金。与此同时,众多媒体却是一片讨伐之声,种种怀疑都源自最初负债累累的蒙城县聋哑学校在变成民办后几经更名,并成了牛群的个人资产。去年,牛群走进凤凰卫视《鲁豫有约》节目时说:“很多人认为筹到的钱进了学校就相当于进了我的口袋。可我去学校调研的时候,看到老师们都住在危房里,我想到的是如何用我的关系,为他们募捐建一所学校。”牛群说,正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才有了后面闹得满城风雨的“裸捐”壮举。“我只有把自己全都捐干净了,大家就不会说什么了。” “牛都风波”让牛群和妻子的生活一度走到崩溃边缘,牛群说“裸捐之后,家里就靠现代出版社1000多元的工资生活(牛群2000年8月出任现代出版社副社长),比较拮据”。牛群的拮据显然与“裸捐” 有直接的关系,我们不得不将镜头重新移到蒙城:牛群到蒙城并不拿工资,还依着‘挣一花三’的性格,时不时跟家里要钱帮助一些蒙城有困难的老百姓;牛群在蒙城4年,有3个春节是带着年货在当地贫困百姓家里,与朴实无华的农民一起度过的;妻子的母亲患病直至去世,牛群仅在老人身边呆了3天就匆匆返回蒙城,这成了妻子刘肃心中永远的痛……
由牛群的“裸捐”让我想起了世界轮椅基金会创始人、美国加州企业家及慈善家肯尼斯.贝林。肯尼斯.贝林同样用真正的爱心关注着儿童的成长,1988年他成立了西雅图海鹰慈善基金会,在教育及儿童慈善事业方面作出了极大的贡献。贝林为全世界的残疾人落泪,他于2000年成立了世界轮椅基金会,致力于提高全世界弱势群体的生活。迄今为止,世界轮椅基金会已经向全世界100多个国家送出了203,100辆轮椅,其中已经向中国捐赠了40,000多辆轮椅,超过其向全世界捐赠总数的15%。这位伟大的慈善家说,送给陌生人一个微笑是亲切善良的表示,它给人以温暖和快乐,这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一种慈善关爱。他还说,我出身贫寒,不过会很富有的死去。
有评论说,同样是做慈善,企业家通常迎来赞叹声,而牛群却受到种种抨击,这可能与他身处娱乐圈有关。但不论怎样,爱心募捐都不应该惹来麻烦,那些抨击牛群“作秀”的人未尝不是在“秀”,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用猜测指责一个功德无量的人,而这些“作秀”者与牛群的“作秀”相比,谁更让老百姓和残疾儿童得到了实惠?指三道四只能说明一种病态的心理。
牛群在经济非常困窘的时刻,在别人吃饱了撑的抨击下,仍关注着我诗集的出版,我是一个文学圈里的无名小卒,他这样无私地用精神的物质扶持我、鼓舞我,让我一生都感到幸运和感动。想想走过的每一个握笔的日子,我真的是在众多“名人”的关心与支持下成长的,我迈出的每一个坚实、自信的脚步都有他们爱心的双手在温暖、在支撑,我与他们之间都珍藏着像本文一样清凉、自然的故事: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部指导、著名播音员方明老师推荐了我10余篇新闻稿件在“新闻与报纸摘要”、“今日中国”、“今晚八点半”等名牌栏目播出,让我在税务系统站稳了脚跟;《诗刊》原常务副主编、著名诗歌评论家丁国成先生为我诗集题词并亲自对我的诗集进行编审,让我的灵魂与缪斯更近;《中国青年》资深记者刘朱婴推荐我的一组诗在《中国青年》系列杂志《农村青年》发表,让我诗的裙角第一次飘进北京;《狼图腾》策划人、著名出版家安波舜先生鼓励我创作,将我贫穷的光芒燃得更亮;《中国税务》编辑部副主任乔金美老师一直关注着我的新闻创作,是她让我的第一篇新闻特写发表在这本权威的杂志上……
今天,我终于体悟到了“爱心永恒”的真正意义,只有爱心永恒才能照亮每个孩子回家的路,惟有爱心永恒才会使这个世界变得不再自私和狰狞。爱心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堆砌的美丽而博大的家园,即便你身无分文,但只要你微笑地伸出你的手,善良地挪动你的脚步,清新地送出一缕期盼,所有的落叶都会走向春天、走向阳光。
来京两年,我一直在打捞一个在人们口水中漂浮的奉献者。
爱心永恒,期待与牛群相逢的日子……
作者2006年12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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